鳏夫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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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沉重的椅子腿在厚绒地毯上拖过,发出声滞涩而闷哑的钝响,听得人心里发堵。
  傅桃桃踩着高跟鞋,步子迈得轻俏,径直窝进了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,随手捞过本铜版纸的杂志,“哗啦”一声翻开。
  纸页翻动的脆响在这死寂的空气里简直比骂人还要尖锐。自始至终,她目光再没往牌桌上扫过一眼,仿佛那边只剩下团团空茫茫的雾气。
  江望惯常挂着笑的面容凝滞了一瞬,但随即很快又活泛起来,弯着双眸子插科打诨地往上凑:
  “嗻,那娘娘您歇着,奴才替您受累便是。”
  说着,他一屁股坐在了傅桃桃留下的余温里,手脚麻利地将面前推倒的牌重新码好,嘻嘻哈哈地冲贺蓝越笑:“越哥,咱俩今天比比手气。”
  陈冬像是狠狠挨了记耳光,肚里那团火气烧得更旺了起来,抿着唇立在原地,单薄的肩脊挺得笔直。
  “坐。”
  贺蓝越平静地将她按进柔软的座椅中,眼睫半敛着,遮住了那双灰白瞳仁里的情绪,嗓音毫无起伏,却泛着丝丝缕缕沁入骨髓的寒意。
  一直坐在桌前没出声的傅海棠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。
  瓷杯磕在白碟上,叮当一声脆响
  她与傅桃桃生着同样的一副好皮囊,气质却大不相同。那一头长发柔顺地别在耳后,话说得沉稳柔和:
  “桃桃从小被宠坏了,惯出个小孩子脾气,一阵一阵的。回头我替你骂她。”
  她这边话音刚落,那头的周颂便忙不迭地把话茬接了过去,身子更是殷勤地往傅淮棠那边倾了倾:“是啊越哥,海棠说得对。小姑娘家家的,性情了一些,你别跟她计较。”
  贺蓝越闻言,终于撩起眼皮,目光极淡地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,却看得周颂脸上的笑意尴尬地僵在半空,不上不下地。
  他平静地抬起手,按下了麻将机中央的骰子按钮。
  塑料盖下,两颗象牙骰子疯狂碰撞、旋转,发出阵“哗啦啦”的急促声响。
  在这嘈杂的动静里,贺蓝越低下头,骨节分明的手掌按在桌面那层墨绿色的绒布上,修长的指节哒哒轻敲着,话声清晰地穿透了骰子的轰鸣,字字砸在人脸上:
  “那就在家教好了再带出来。”
  盒盖下的骰子恰好停止转动,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。
  傅淮棠面上的笑容甚至连纹丝都没乱,依然挂着那副平和得体的面具,微微颔首:
  “是,我回家便叫爸禁她的足,待在家好好反省几天。”
  沙发那头立刻传来一声不屑的轻嗤。傅桃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翘起二郎腿,手中的杂志翻得哗哗作响,显然是对傅淮棠这种“卖妹求荣”的姿态嗤之以鼻。
  贺蓝越只伸手掐起抹牌,随手搁在陈冬面前,嗓音里的寒意散去,已然温和了几分:
  “摆牌。”
  麻将的噼啪声重新响了起来,动静却显得干涩,一下又一下孤伶伶回荡在屋里,远不如先前那般热络。
  江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接连送出去好几张生张,被贺蓝越毫不留情地连胡了几圈。
  “哎哟——”
  他又放了一炮,索性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推,身子往后一仰,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里,嘴里半真半假地叫唤起来:
  “越哥,你刚才那一下可给我这好手气全吓跑了,该不会今天真是冲我这裤衩子来的吧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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