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缜密的计算,也会输给时机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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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生来就不懂低头,更不屑于剖白。
  既然退而求其次也换不来她眼底的注视,他宁愿在她心里做一个没有温度的暴君。至少这样,她还能带着敬畏与恐惧,记他一辈子。
  最无法忍受的那几年,他远赴美国商学院深造,试图将自己异化成一台剥离情感的精密仪器。他以为时间和距离能算清楚这道无解的题,能杀死心底那点不可理喻的悸动。
  可后来他才知道,他离开的那些日子,她生了一场重病。而他那位完美的大哥,转身与甄家大小姐订了婚。
  那是谭征的大脑推算不出的逻辑——大哥既然招惹了她,为什么又要娶甄乔?
  他回国了。黎春却逃离了。
  那场埋葬她青春的变故里,依然没有他谭征的位置。
  他只能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,亲眼看着那个少女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,看着她拖着行李箱远走英伦。
  她在英国的那几年,他越洋航班的目的地多半改成了伦敦。借着各种名义,他靠近,却从不露面,不去打扰。
  隔着一整座城市的阴雨,近乎自虐地,遥望着她。
  在这场漫长的、不见天日的隐忍里,那个试图用逻辑丈量世界的少年,终于长成了一个杀伐果断的男人。
  他在伦敦的雨夜里,终于向自己承认:
  那种深入骨髓、时刻牵肠挂肚的酸楚,就是爱。
  是啊,他爱她。
  直到她回国那天。
  当她褪去所有少女的鲜活,穿上那身死板压抑的管家制服时,谭征觉得自己被凌迟了。
  看着曾经明媚的女孩变成一具行将朽木的躯壳,谭征才明白什么叫作真正的痛彻心扉。
  谭征的思维方式,决定了他的行为模式。
  遇到无法解析的问题,他便会穷尽一切手段去拆解。
  那段时间,他推掉了大半的商业应酬,彻夜将自己关在公司的休息室,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心理学专着、临床病历甚至精神分析学的晦涩原着。
  他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,试图从浩如烟海的文献中,破译黎春那身黑白制服背后的密码。
  终于,他找到了一个学术名词——
  “决策权让渡”。
  那是黎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隐秘角落:拥有自由意志,是一件极其让人疲惫的事。一如弗洛姆在《逃避自由》里写过的残酷真相,自由意味着选择,而每一次选择,都背负着失败的风险和独自承担后果的重压。
  当一个人在情感或现实中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,当她所有的期盼都落空,当她发现自己拼尽全力做出的选择,换来的全是痛苦时……她的精神会陷入一种极度的疲惫。
  这种疲惫,催生出一种病态的“让渡渴望”。她渴望的,是“绝对统治”。因为只有当那个上位者强大到能剥夺她所有的选择权时,她才能在那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中,获得彻底的解脱。
  谭征知道,在黎春的潜意识里,自己就是那个绝对统治的暴君。
  于是,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  既然他做不了她心里的光,那就做托起她的黑暗。既然她非要一层坚硬的壳来躲避风雨,他就亲手给她铸造这座世上最不可摧毁的“牢笼”。
  他变本加厉地施加高压,用上位者绝对的威压,给她一种虚幻的交付感——只要你守谭家的规矩,天塌下来,有我顶着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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