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(1 / 3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秦挽知眼睫落了落,浓睫在眼下投出两道青灰的影,教人看不出情绪几何,她轻声道:“娘,我有分寸,断不会使你们为难。”
  秦母摇摇头,急急抓住她半幅衣袖,喉间发紧,声音里带着极少示人的软弱:“四娘,娘从来不想……”
  “我比谁都盼着你能过得好,过得舒心畅意。”
  字字句句像一根针,轻轻刺破了她。秦挽知顿感神伤,肩头难以自抑地轻轻一颤,仿佛骤然被抽去了所有力气,连那身天缥色的罗裙都似黯淡了几分。
  “为什么?那是为什么?”
  她素来不是个执拗的性子。自幼时起,鲜少与人争执红脸,也很少刨根问底地进行追问。
  心中知晓着七八成的答案,明确了想要知道的结果,已经足够。
  但此时秦母的回话却深深刺痛了心脏。
  “为何这些年阿娘每次见我,总要提醒我与他、与谢府的云泥之别、门第之差,提醒我要谨记身份,做个无可指摘的谢家媳妇——”
  她喉头艰涩,声音里带着细微破碎的颤音:“在阿娘心里,女儿是否比得上谢府门楣?”
  这回问得直白,将多年来积深掩藏的隐痛彻底剖开,展露给秦母。
  秦母想也没想,脱口欲答:“自然是比——”话到嘴边卡在喉腔,过往十几年里,她一次次用门第规训女儿的景象历历在目,“比得上”三个字竟显得如斯苍白无力。
  她即便是说了,能信吗?如何让人信服?
  秦母泄了气,踉跄半步,勉力撑住心力,还是将话说出来:“四娘,你怎会比不上?你比千个万个谢府都要紧……是娘对不起你……”
  言至于此,两人俱不好受,虽不似上回那般激烈,但空气中弥漫的哀伤与悲痛,却比任何争吵都更令人窒息难捱。
  去往周府路上,秦挽知仍有些情绪低落,不过几句话的功夫,从屋里出来就成了这样。
  谢清匀想到昨夜谢灵徽特意来找他交接的模样,他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,开口欲言时,手里的柔荑不落痕迹地轻轻抽离。
  秦挽知垂眸避开他的视线,声音轻得飘散在行走的车轮声里:“……抱歉,我需要静一会儿。”
  停顿在半空的拇指搓过食指侧,无意识地蜷起,谢清匀道:“你
  若愿意……我也可以与母亲谈一谈,从中转圜。”
  “不用了,都已说完了。”
  前几日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似乎更糟糕了。谢清匀唇成一线,凝望着她看向窗外的莹洁侧颜,目深如墨。
  周府。府邸朱门新漆,石狮脖系红绸,檐下红灯笼外,悬着“周府”匾额,字迹浑厚刚劲。
  小厮躬身相迎,身后仆从捧着各色贺礼,鱼贯而入。
  穿过影壁,但见有几人向此处而来。
  其中最为出众惹眼者,身着青色的暗纹直缀,面如冠玉,风姿清举,比谢清匀更显儒雅书卷之气。
  来人正是周榷。
  周家父母迎上前来,周母眉眼含笑,声音里满是热络:“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。”
  秦母已于马车内修整衣容,这会儿瞧着毫无异样,她拉住周母的双手:“舅舅、舅母这句话该我说才是,这么多年,总算是把你们等来了。”
  几句家常间,身后那人紫服玉带,不言不语,气势天成,难以使人忽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