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潮携(4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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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,将那封染了她一点血迹的信,紧紧握在手中,转身,一步一步,坚定地走向朔弥的书房。
  书房的门虚掩着。绫站在门外,能听到里面朔弥与一名掌柜低沉的谈话声。她抬手,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响。
  “进。”朔弥沉稳的声音传来。
  绫推门而入。那名掌柜见是她,立刻躬身行礼,识趣地告退。
  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朔弥抬起头,看到是她,眼中掠过一丝温和:“绫?有事?”但随即,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不同寻常的脸色——那种毫无血色的苍白,以及眼底深处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的惊惶。他脸上的温和瞬间敛去,眉头微蹙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  绫走到书案前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将那只紧握的、微微颤抖的手伸到书案上方,然后,缓缓松开。
  那封皱巴巴、染着一点暗红血迹的信,落在了光洁的紫檀木书案上。
  “这个……”绫的声音有些发紧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但她强迫自己直视着朔弥骤然变得深沉的双眼,“今日……混在拜帖里送来的。我想……应该让你知道。”
  朔弥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封信。他伸手拿起,动作看似平稳,但绫却捕捉到他手背上因用力而微微凸起的青筋。他展开信纸,目光如电般扫过那些扭曲恶毒的字句。
  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了。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,如同实质般从朔弥身上弥漫开来,让绫都感到一阵寒意。
  他的面色沉郁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,眸底深处翻涌着骇人的风暴,那是一种绫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、纯粹的、毁灭性的怒意。
  然而,这恐怖的怒意只爆发了一瞬。几乎是立刻,他便强行将其压制了下去。他抬起眼,目光精准地锁定绫,那眼神里的杀意已褪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担忧和一种急切的确认:
  “吓到了吗?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种强自压抑后的紧绷。
  这一句简单的询问,猝不及防地冲开了绫心中因恐惧而冻结的坚冰。她鼻子一酸,强忍着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。她用力抿了抿唇,轻轻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后的沙哑:“……还好。”
  朔弥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似乎要看穿她强装的镇定。他没有追问她为何现在才说,没有任何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”的责备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安抚话语。他立刻将信纸放在案上,沉声道:“信的事,交给我。”
  随即,他站起身,走到门边,沉声唤道:“中村!”
  管家几乎立刻出现在门口:“少主?”
  “立刻召集护卫统领和暗哨头领,书房议事!”朔弥的声音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,“另外,加派人手,从现在起,院落昼夜守卫,增加三班暗哨!府邸所有出入口,严加盘查!任何可疑人等,即刻拿下!”
  “是!”管家中村感受到主人语气中罕见的凝重和肃杀,面色一凛,立刻领命而去。
  朔弥回到书案后,并未立刻坐下。他拉开书案下方一个隐蔽的抽屉,取出一件东西,走到绫面前。
  那是一枚小巧的物件,非金非玉,似乎是某种特制的青铜,被打磨得温润,形状像一枚小小的竹哨,尾端系着深蓝色的丝绦,上面还刻着一个繁复而古老的笹龙胆花纹。
  “拿着。”朔弥将这小哨子放到绫的手中。青铜触手冰凉,却带着他掌心的余温。“这是特制的响哨,用力吹响,声音尖锐可传极远,府内暗卫无论身在何处,必能第一时间察觉赶至。”
  他的目光沉静而郑重,“贴身收好。若有任何异样,或感到危险临近,立刻吹响它,不必有任何犹豫。”
  绫低头看着掌心中这枚小小的哨子,那笹龙胆花纹带着一种神秘而守护的意味。冰冷的青铜渐渐被她的体温焐热。
  她抬头,对上朔弥深邃而坚定的眼眸。看着他沉稳地发号施令,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将最强的保护力量聚焦在她身上,看着他给予她最直接的求救手段……那份因恐吓信而起的、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慌和冰冷,在他强大而果断的行动中,如同冰雪遇到了暖阳,开始一点点消融、平复。
  他没有将她排除在外,没有责备她的“招祸”,而是明确告诉她危险的存在,并让她知晓他的应对。他把她纳入了防御体系,给予了她求助的工具。
  这一刻,她清晰地意识到:他们不再是囚禁者与囚徒,也不是施恩者与承受者。他们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同盟。
  一种陌生的、带着力量感的安定感,混合着前所未有的信任,在她心底悄然滋生。她握紧了那枚小小的哨子,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嗯,我明白了。”
  宅邸表面恢复了往日的秩序。仆役们依旧各司其职,洒扫庭院,准备膳食。但空气中,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感。护卫巡逻的次数明显增多,步履沉稳,眼神锐利。暗哨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庭院的阴影和建筑的角落,无声地警戒着。
  绫的活动范围暂时被建议限制在内院更安全的区域。朔弥处理完紧急事务后,总会尽量抽时间过来,或在书房处理公务时让她在旁看书,或在暖阁里对弈一局。他并未过多言语,但那份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强大的安定力量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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